【方才夢了一生】
溜走的第五個季節
進入我沉睡的墨色邊緣
葉 綠色地、黃色地、紅色地輪轉著
子時的夢 半醒
掉了ㄧ絲華髮 瑟縮街頭的
落盡紅塵
的確
一生是夢
方才夢了一生
-糯米-
後記: 借用 律彤 的題目,隱題於文。好久沒有玩這種文字遊戲,頗有生澀之感。
亞特蘭大夜未眠 (二)
在亞特蘭大的這個禮拜,下了兩天的雨。
每天由Hotel 的shuttle bus 接送於兩點一線之間。
只是街景變了,只是日夜反了。
生活似乎沒什麼變化。
夜,坐在二樓Hotel的房間裡。
暖氣,讓我感覺不到冰點的寒風。
拉開窗簾,玻璃窗上凝結著一層晶瑩的水珠。
水珠兒似乎承受不住離鄉的沉重,紛紛滴落。
滴落的水珠在窗台上匯聚成一漥冰冷。
窗外的路燈照著只剩下枯枝的無名樹,被剪貼在糢糊的玻璃窗上。
右手食指懸在空中,思索著用什麼樣的字句,來劃破玻璃窗上的模糊。
順手圈了兩顆交疊的心,並簽了名。
心絮飛到了四年前,加國冰河上相同的圖案、相同的簽名。
它,還冰封在那裡嗎?
頓了頓,忽然覺得一切都錯了。
這豈非兩顆冰涼的心嗎?
念頭一閃而過。嘴角微揚,不覺莞薾。
好夜了,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再幾個小時,就要揮別亞特蘭大。
就這樣,望著窗片上的水珠不時地滑落,
攪動窗台上冰冷的累積。
呆坐著。
2009/12/21 糯米 於 亞特蘭大 Roswell ,Double Tree Hotel凌晨
亞特蘭大夜未眠 (一)
【造化】
造化弄人? 還是人的自我作弄?
離開曼谷,撇下南洋的風情與一顆醺醉後的心。
台北的機場裡沒有人等著;熟悉的市街也沒人候著。
驅車回到家中,啥都沒變,卻有著一股陌生的感覺。
橫在書桌上的一個衣架,依然橫躺在那兒。
解下行囊,洗盡一身風塵。
風塵?
唉! 來不及細數街燈,已然拎著另一個行囊,向機場飛奔。
下一段人生的旅程,飛越太平洋
----亞特蘭大
【孟婆湯】
飛機的噪音、擁擠的機艙。
在兩個夢的世界,昏昏沉沉地交替著靈魂。
空服員鬼魅般地不時在艙裡飄動,送來孟婆湯汁。
逼迫著自己飲下
飲下後似乎能夠遺忘幾分鐘前的一段前世。
而來生呢?
依舊渾渾噩噩地,將自己用安全帶繫在座位上,
綁住自己一輩子又一輩子。
你是否也將生命緊緊地綑綁? 綑綁在世俗眼光裡的安全角落?
你是否也曾掙脫?
懦弱,總讓人回到座位上,乖乖地繫上那條牽絆。
【過度】
摸索在陌生的機場----舊金山
緩慢推進的數條長龍,在海關的閘門口,掙扎地穿越窄門。
難以溝通的地獄語言、張牙舞爪的肢體對話,不時在窄門前重演。
進入美國的第一關卡,總覺困難重重。
彷彿人的心,那麼地難以敲開。
敲開後呢?
拎著沉重的包袱,又轉乘另一班飛機離去,留下些什麼?
留下些許幻影、淡淡輕愁和一輩子的追憶吧!
望了一眼夜色下舊金山機場外忙碌的車流。
回過神,從另一個閘門離去。
揮別這一個生命中的過度。
【Roswell】
又是一段夢與幻的交織的飛行。
在渾渾噩噩中,亞特蘭大已經到達。
清晨六點鐘,沒有雨。
厚重的霧氣,鎖著疏疏落落建築,和道路兩旁落盡黃葉的行道樹。
沒有人接機,更沒有人願意從夢鄉回到現實,接我的電話。
罷了! 招來Taxi,直接前往目的地---- Roswell
2009/12/14 糯米 於 亞特蘭大 Roswell ,Double Tree Hotel
曼谷的最後一夜。
走向陽台,拉開一大面的落地窗。
CHATRIUM HOTEL 7F 的陽台,剪出了一片弧形的長方形天空與夜景。
雲不高。一層一層、一方一方地 泛著夜色裡的白。
映著城市街燈倒映在河面上的悠閒。
三顆疏星,在這一方天空的邊陲,凝視著。
啜一口 whiskey。 倏忽間,腦海裡閃過失億般的空白。
不經意地,時光已經趨走半天的夜雲。
曼谷的夜沒有入睡。
曼谷的最後一夜,有誰吹著溫涼的河風,啃食著時光的尾巴,咀嚼生命?
或許她知道,有人戀著她的美。
望著異國的天空,期待著許願的光芒。
凌晨四點鐘,斜過天際的眷顧,撐起了半閉的眼。
啜一口 whiskey
不能對妳訴說什麼,那萬里之外的。
卻讓妳的身影浮現在夜色與我的眼眸之間
微笑地與妳共享這醺與熱的吞嚥。
願,就讓她留在曼谷的天際。
醉,就讓她留在今夜的心頭。
2009/12/13 晨 糯米 於 曼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