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框淚 模糊了傷心的理由 卻把雙眸漱得晶瑩
一場雨 模糊了遠山與近樹 卻把秋色描得更深
用垂柳 在湖面書寫漣漪 不意 卻翻起心湖波濤
用秋風 梳理柳絮的亂髮 不意 卻抖落滿地黃葉
而染白山頭的五節芒 對著黃昏說
剛從雨雲露臉的太陽
家 就要到了
-糯米-
後記:又是災難後的晴天,暴雨把歸宿拉得更近。生命有多長? 無常!
清晨的海邊,沙灘已被一夜的浪花撫平。
放眼,見不到足印深深淺淺的凌亂。
把脫鞋掛在相機包的一側,赤足立在波浪力竭的邊緣。
踏實卻又飄邈的生命感受,從大海湧來,又從腳板兩側流去;
戲弄著一隻遊魂的觸覺與視覺。
回首,淺淺的一行足印迤邐在身後,好遠好遠。
不知不覺中,已見不到起點。
橫在沙灘上的一截漂流木,泰半沉埋在沙中。
從浸濕的木心看來,昨夜不知承受多少次浪潮的衝擊。
而晨曦下,卻平靜地聆聽著退卻的潮水的吟唱。
坐在漂流木上,感受著他與海洋共有的心跳與脈動。
一陣清涼從接觸的肌膚上傳來;汲取著他的靈氣,流向腰際,流向肺腑。
記憶波動著,似乎與他的血肉相連。
懷想著一株幼苗的生根、茁壯;懷想著成長後的歡心與悲苦。
苦難後的流浪,浮沉在無助的汪洋,終也歸宿在這片沙灘。
日出日沒,望著被攪亂的平靜沙灘;
攪亂著歡喜、苦痛、瘋狂、快樂與悲傷,烙印在每個足跡的陷坑裡。
淹沒夜的浪潮,撫平了千瘡百孔的踐踏;是遺忘還是深埋?
用雙手撥開黃沙,尋覓昨日踩下的一雙足印。
微溼的沙坑滲著水,滲著沙灘的血。
平靜的坑裡,映著我的眼神,和一朵飄過的雲。
-糯米-
2010/10/04 晨
於 Nexus Rosort Karambunai 海灘
芭蕉夜雨 噠噠聲中蘊含著甚麼
滿樓風過 斜下一場無名的悸動
觸手可及的不是芭蕉 是南國椰子樹
噠噠聲中 摻著清照的喃喃細語
同是南來避難 千古的距離
牽繫著 一場夜雨圍剿的命運 心中的刀兵
夜 無須鐘擺奔波
葉尖的晶瑩 已凝聚著滴滴答答的墜落
方寸間 一滴一滴地穿刺著 夜
雨在南國
-糯米- 2010/10/02 夜
於 木屋二樓 Nexus Rosort Karambunai
游泳池畔有三隻烏鴉,偶而飛離又回來。
地上也不見啥東西,卻見它們來回踱著步啄著啄著。
池子裡的水波還盪著,
是我剛才用僅會的小蛙式游過幾趟後,留下的餘波。
池畔的躺椅很舒服,只是有點涼。
包裹著藍白相間的大浴巾,
暖暖的,有種被擁抱的平靜與安全。
天空已亮,隔著一條馬路和幾株椰子樹後就是海灣。
海灣上泊著三艘船。
從船的甲板延伸出去是一個小島。小島仍是淡淡濛濛的藍綠色。
我分不清天空與海洋的最遠處,
似有似無的那一條線,頂著船只的桅桿。
一陣清風微來,椰子樹搖了搖手向我道了早安。
我站起身子走向三隻烏鴉,俏皮地喊著
嘎~~ 嘎~~ 嘎~~
烏鴉振翅,也向我喊著
嘎~~ 嘎~~ 嘎~~
是跟我互道早安嗎?
還是警告我 :
無聊的人類,別來騷擾我的悠閒 ?
池裡的水波靜了,等待下一個泳者的介入。
更了衣。
烏鴉、泳池、椰子樹、船只、小島和我,
各自悠閒。
-糯米-
2010/10/01 泳池畔 MAKLUMAT Hotel of SAB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