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歸人

【夜歸人】

 

繁華的城市裡，車水馬龍的景象二十四個小時在重複著。

麻木在紙醉金迷的年輕人，

家的意義，只是一個可以被聯絡到的地方，

或是堆積私人雜物的所在。

夜歸，不只是一種習慣。甚至已經成為自然。

 

拖著疲憊的身子，輕輕扭開大門。

幾乎沒有意識地移動著身子。

當邊走邊卸完外表的偽裝，無知覺的身子，

已經橫陳在柔軟的被子上。

沒有夢，沒有思想，甚至沒有明天。

 

深夜裡，是誰喚著我的名字?

睡夢中，如蚊蚋般繞著我的耳骨，敲著我心深處。

從沉睡到清醒，如快刀揮過一般。

我已經意識到那聲音，是從老母的房裡傳來。

從床上跳起來，一股腦衝出房門。

 

掀開老媽房間的門帘。

映入眼前的是斜躺在地板上矮胖的身子和一頭灰白的散髮。

無助的眼神投注在我的雙眼，而右手不自主地抖動著衣袖。

倏忽，血液從腦門處迅快地降到腳板。

"媽~ 你怎麼了"。回應我的只是，

無聲的、些微開合著的、乾裂的嘴唇，

和一滴還沒落下的淚水。

 

總是以為，為我等門是理所當然。

總是以為，為我加熱已涼的菜是天經地義。

救護車的嘯聲，劃過亂糟糟的思緒。

兩雙眼睛，在疾馳的車上對視著。

一滴淚水滴在她的臉上。

她微微地搖著頭，用著顫抖的台語說:

"會累嗎?"

 

-糯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