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我想你⋯ 那些天您老把衣服用包袱綁好,說要回老家。 我總是對您說,明天啦!
從東沙趕回來,那包袱還在 而您走了,跟著父親走了⋯⋯ 再也沒有明天了!
那年⋯【菜在鼎裡熱著】 福虎的歡慶聲似乎還在耳際迴盪,迎接瑞兔的鞭炮已從遠處傳來。 踱著步,走向子時的中庭。 不算冷,只是細細的風拂來,足以清醒每一條半睡的神經。 也送來一句那一年媽媽說的話:『年菜在鼎裡熱著! 你沒回來,就不像過年。』 [公車] 為了不想因請假被扣幾百元的薪資, 在公司裡,將歲末工作的最後一刻填滿。 公車站牌前站著兩個人。一個不耐煩地頻頻看著手錶,一個來回踱著方步。 似乎已經等了一段時間,而公車仍遲遲未到。 一條平常塞滿車輛的馬路,已被寧靜取代。 而公車也因格格不入的景象,而遲遲不來。 只有三個人, 重複著看錶、踱步和吞吐著一根又一根的香菸。 [電話] 端著一顆歸心,如箭般穿梭在擠滿人潮的火車站裡。 綠色的公用電話,忙碌著傳遞著即將遲歸的訊息。 摸了一下口袋裡買票剩下的幾個銅板, 等待公用電話吃盡前面那個不願放下話筒的遊子的銅板。 接下話筒,轉著號碼盤。 答答答答的聲響在話筒中響著,也把我的心,接上了家中的電話。 『媽! 你們先吃飯,我還在台北等車。。。』 『好啦! 逗逗啊來。車哪相擠坐後班,免趕啦。』 [誤點] 車站裡的燈光,總給人昏暗的壓力。 人群的吵雜,檔不住細微的廣播聲: 『開往XX的普通車,大約晚N個小時到站。。。』 擾嚷的人聲在廣播之後沸騰,而心的溫度又涼了許多。 木條座椅上的幾個年輕人拎起行李,嘴裡罵著三字經,朝著客運車站的方向走去。 一對夫婦擠向木條椅子,將抱著的孩子放了下來。 牽在手上的那一個,困頓地趴在媽媽的腿上。 而那位先生,放下行囊,無奈地望向擠滿人潮的閘門口。 只有那懷裡的小孩,軟趴趴的頸子歪斜在媽媽的胸前, 嘴裡流著口水,依舊香甜地睡著。 [車廂] 最後一節車廂,沒有任何座椅。平常是用來載貨用的。 把行李頂在頭上,好不容易將車門的鐵鍊扣上。 車廂已經不能用擠來形容。 心裡想著,那對夫婦和兩個小孩真的能上得了車嗎? 喀力~扣屚~ 火車規律地發出聲響。 颼~ 颼~ 寒風,從敞開的車門灌入,大方地肆虐著車門邊的我。 頭頂上的行李、高舉的雙手、前後晃動著的身軀,疲憊的雙眼終於閉上。 任擁擠的人群支撐著我的夢;返鄉過節的夢。 [背影] 熟悉的河流、熟悉的山色和熟悉的車站。 跳下火車的感覺,猶如煉獄重返人間。 剪票口的大叔用一雙睡眼望著我們, 卻親切地向我身邊的兩個歸人說:『恭喜發財!』 望向站內的老鐘的短針,已經指向十二。 半奔半跑地,在熟悉的山路繞了半個多小時。 山腳下的小房子,燈還亮著。 越過曬穀場,推開木門『媽! 我回來了』 『東西擺著,先來吃飯。』 『媽,你還沒吃喔!』 『嗯! 年菜在鼎裡熱著! 你沒回來,就不像過年。』 媽媽走向廚房, 而我提著行李一動也不動, 望著繞進廚房,些微佝僂的背影, 發呆。 [子時] 迎接瑞兔的鞭炮已從遠處傳來。踱著步,走向子時的中庭。 是誰栽的梅花? 只有兩朵似開似謝的花蕾,暗暗有香。 涼亭裡沒有人,我走了過去。 風,細細拂來,不算冷, 但足以清醒每一條半睡的神經。 風,細細拂來,不算冷, 卻送來媽媽的那句話:『年菜在鼎裡熱著! 你沒回來,就不像過年。』
-糯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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